阿芸的外衣衣襟刺啦一声被撕裂,狠狠刺痛了黎若因的耳膜,跌跌撞撞爬起来便要冲上去,被一个人按住肩膀:“交给我。”
黎若因一楞,身旁闪过的宽大衣袂被灌木划破,人影与按住阿芸的凶徒纠缠在一起,她恍然回神,跑过去扶起阿芸将她搂在怀里。
阿芸惊魂未定,捂住险些被撕烂的衣衫大口喘着粗气,黎若因尚未看清出手的人是谁,拍着阿芸的背温声宽慰:“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被踢翻在地的黑衣人好久才缓过来,骂咧咧上前与缠斗的两人掺和到一块,黎若因的心蓦然揪在一块儿,黑黑的眼珠没来由有些模糊,身上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珠,呼吸都有些困难,所幸来人身手了得,几阵破风声响起,两个黑衣人都似瘸了腿,互相搀扶着逃出了林子。
黎若因心下一松,整个人靠在了树上,浑身无力起来,身子险些歪到地上,被来人一把扶住:“黎姑娘,你没事罢?”
黎若因身形一僵,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磕磕巴巴道:“修然师傅?怎么是你?
修然摘下斗笠露出被遮住的鼻梁和眉眼,俯身无声凝视着面前的人,奈何天色黑漆漆的看不真切,半晌才垂眸道:“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黎若因脸不觉一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意思是他和外面那些人一样,认为她不是什么规矩的女子,更甚者,不是洁身自好的女子?
修然察觉到她眸中闪过一点异样的光,才回过神来自己说错了话,别开眼去:“抱歉,小僧…”
黎若因手背被割裂的痛楚一阵接着一阵,揉揉冰凉的脸勉力一笑:“今日真是万幸,若不是修然师傅,我与阿芸…真是不堪设想…说回来,修然师傅怎会到城南郊?”
修然语音清浅,然还是秉着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原则说了实话:“小僧回寺时已是傍晚,想来若黎姑娘与阿芸施主回府还需些时辰,路上恐怕不安全,便换了身装束悄悄跟着你们,”他面上一热,所幸天色漆黑,并看不出来,“没想到…黎姑娘竟一路到了城南郊,还碰上了这种事。”
黎若因心中感激莫名:“多谢修然师傅,您的恩德若因记下了,来日定当倾力相报。”
修然蓦地抬眼,声音有些急促:“小僧难道是为了黎姑娘的报答么?”实在是,当真是,担心你,罢了。
黎若因楞楞的,修然突然觉得什么话都很无力,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黎姑娘起来罢,容小僧送你们回去。”
黎若因眨眨眼,眸子里终于恢覆一点清明,扶着阿芸想起身,膝盖却酸疼附骨,不由闷哼一声,被修然一把扶住:“你怎么样?”
黎若因闭眼靠着树干缓了一会儿,摆摆手道:“我没事,方才磕了一下而已。”修然轻嗯一声,缓缓松开了扶着她胳膊的手。
阿芸许久才从方才的惊魂中镇定下来,抹一把额上涔涔的冷汗道:“让奴婢扶着罢。”黎若因回头握住她的手,目光触及她被扯坏的外衫衣襟不由蹩眉,拔下发间银簪仔细将她的衣服别好,才扶住她伸过来的手肘:“走罢。”
修然眸色微松,护送两人到城南郊别院,三人一路无话。
直到将两人送至拐角处,修然停住步子:“剩下的路便黎姑娘自己走过去罢,小僧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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