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握着黎若因的手一僵,这房中竟还有其他女子?思及此不由面上一热,身形即刻消失在月色里。
黎若因捉着萧然的手随即直直落了下去,恍惚的灵臺瞬间清醒了一大半儿,眸间像有一阵风吹过,倏地将她刮清明了,不由猛地支起胳膊半坐起身,阿芸顺势扶住她的肩:“小姐?”
黎若因揉揉睡得凌乱的头发,脑海中清冷的身影若隐若现,抬眼望榻边望去,可哪里有半分人来过的痕迹,只觉得一颗心从所未有的空落落,轻轻嘆了口气:“没什么,不过做了个梦。”
阿芸方有些清醒,听她这么回答心下一松,覆钻回被窝,很快便睡了过去。
黎若因将冻得冰凉的手臂缩进怀里,想要睡去时灵臺却愈加清明起来,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霜白的长袍,如冰修长的手,与修然一般无二的容貌,背后加持玉冠的长发,孤清身影在心中一寸寸浮现出来,却教她想不出个所以然。
黎若因神思一禀,想来自己确然曾经在一个雨夜,望着修然想象过他如斯打扮的模样。
也不知自己坐这个梦,是老天教自己心愿达成饱了个眼福,还是说明自己对修然的心思已然到了相思入梦的地步。
黎若因胳膊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还未消,背后又起来一层,不由得竟有些后怕,一股子罪恶感从心底升腾上来。黎若因,连累了阿芸不算,可莫要再连出家人也不放过了!
黎若因心中一阵凉意弥漫,不敢再深想下去,生怕自己当真动了那门歪心思在及笄礼上见了面做出什么不当的事情来,干脆披衣起身下榻点起烛火,翻开经卷默读静心。
阿芸再次被惊醒,不晓得小姐挑灯苦读是为哪般,见她只背对着自己研读经卷,一阵不可抵挡的困意袭来,打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萧然站在院中梧桐树下,树上喜鹊睡得正熟,凉风撩起他的发丝,凉凉月色间,直似一副水墨画。
翌日一早,黎若因从摊开的经卷下露出一张脸,眼睑下像是画了两道鸦青色的月牙儿。
阿芸不无怜惜的望着她,疑惑道:“小姐昨个儿半夜是怎么了?竟勤奋的挑灯苦读的地步?”
黎若因半宿没睡,神思不大清明,甩甩沈重的脑袋,灵臺中那个霜白孤清的影子竟影影绰绰起来,愈加不清楚,只随意摆了摆手含糊冲阿芸道:“我也…记不大清了…”
阿芸:“……”
萧然披星戴月回到芸央殿时,莲池中一泓水轻波潋滟,翎翊正坐在边上守着夜,晨光熹微,青莲娇嫩的花瓣又弹开一片,微微凝着剔透的露珠。
萧然一个恍惚,险些将与小音有三四分相像的翎三看成小音自己。
翎三公子困得不行,以手之颐半睡半醒的打着盹儿,倏地一下脸从手掌处滑下来,登时睡意全无,抬头看向殿门的方向,眼皮一跳:“回来了。”
萧然淡淡嗯了一声,走进池边,望着长案旁执笔排命格的宫泛离,垂下眸子道:“我决定了。”
宫泛离手指一顿,听他道:“她额间的胎记…许是宿命中的一劫。”
翎翊完全清醒了,拍拍屁股跳起来:“所以?”
萧然眸中一片清明:“及笄礼上我不会干涉任何人,做任何事,只待礼毕后再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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