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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峥坐在后排靠门处,被夏末上午的暑气蒸得有些烦躁。
他把水笔夹在食中二指上高速转着圈,过了一会儿在填空处刷刷两笔写上一个数字,又收回手,按动笔头发出不轻不重的“咔哒”声。
周末教室的空调不让开,电风扇又恰好坏了,一室都是尖子生们拿练习册扇风的哗哗声,淹没了他这里的动静。
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做完半个章节,外面总算起了一阵风,从窗外不急不缓地送进来,扬起额发,蒸发了一丝热汗。
他吸了口气,重新按下笔头,鼻尖忽然撞到了一片奶香。
软乎乎的奶味儿,又搀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柠檬香,是林峥从没遇到过的味道,难得地不让他讨厌。
林峥诧异地抬眼。
离他最近的窗口边只坐了一个男生,剃了嚣张的板寸,左手支着脑袋在讲义上写字,后颈被阳光照得很白。
清清爽爽的,看着就很凉快。
看起来也不像会用少女型香水的样子。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多个学生,因为是上周六的提高课,都穿着自己的衣服,不同品牌的洗衣液味道串在一块儿,在蒸笼一样的教室里横冲直撞。
林峥坐最后一排,就是为了给自己嗅觉灵敏的鼻子留条活路。
后半节课一直闻见那股奶香,林峥心情愉悦,笔下的数字都趋向幼圆,奶呼呼地躺在“解”字下面。
第二节课下课,秃顶数学老师刚走,教室另一边角落的江开就一溜烟窜到了林峥边上,粗着大嗓门:“林峥!兄弟给你在窗边留位子了,你躲这儿干嘛?餵蚊子啊?”
林峥被他身上的汗味儿冲了一跟头,笑瞇瞇地揉了揉鼻子,一把摁着江开的脑袋塞到隔壁桌洞里:“我不是让你晨练完要洗澡?”
“我错了我错了,”江开睁眼就和一团扭曲的口香糖面面相觑,顿时疯狂求饶,“早上跑着来上课的,所以有味道!峥哥放我一马,我出来一定好好做人……”
林峥于是耐心等他自己把头拔出来,捏着鼻子跟他坐到窗边。
这节是化学课,江开瞇着眼睛打瞌睡,林峥光明正大地从后打量着前排那个人。
凑近了,柠檬香更明显一些,奶香却捉迷藏一样若隐若现。
果然是他。
林峥在化学讲义上并列写下“酷盖”和“宝宝香水”。
暖风一阵一阵地送进窗来,把林峥整个人浸在柠檬水和奶泡里,连带着化学老师沙哑的声音也像调了音。林峥开始享受这个周六的上午,在笔尖摩挲纸面的间隙里时不时抬起头,给高声讲课的老师一个肯定的眼神。
“谁喝奶了?”江开一个瞌睡没收住,下巴砸在课桌上,龇牙咧嘴地抬起上半身,又狗似地耸耸鼻尖:“草,怎么还有柠檬味?谁喷香水了?”
林峥讲义上的奶瓶画了一半,警觉地偏头看他。
江开表情猥琐地环视一圈,发现半径两米内只有三个人,于是悄咪咪地用胳膊肘捅林峥——
“是前面那个寸头!酷不拉几的,没想到是个用宝宝香水的娘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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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里:娘炮n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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