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星光黯淡。
梁淮赤足坐着,摆弄那些装着旧物的纸箱。
蒋裕丰挪挪脚,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
“要拿这么多?”
“这些是我的书,这个箱子装的是你送我的东西,都是要保存好的。”梁淮站起来,从柜子里拽出两个大号麻袋和针织袋。“冬衣我收起来了,剩下的衣服往这里放。”
井井有条。
蒋裕丰接过来,敷衍地虚应,腿一弯,也坐在地板上,沈默地看着箱子。
他送过梁淮这么多东西吗?快满一箱了?
窸窸窣窣,动手翻开,一层两层三层,都是干花。
不死心,终于翻到不一样的。
一页环形花梗标本,一个矿泉水瓶和两件破破烂烂的情趣内衣。
梁淮搂着蒋裕丰,贴着他的后颈,难为情地亲了亲。“别翻了,没什么好看的。”
蒋裕丰顿了顿,不露喜怒的眸子直盯着梁淮的双眼。
“我送你的都在这儿了?”
“还有钥匙链。”
其实想说钥匙,但房子的归属权没有自己。梁淮从门口玄关的挂钩上摘下来,晃了晃。
“还有蛋糕饮料,被吃掉了,没留下来……”
梁淮冲着蒋裕丰一笑。
清楚的答案。
蒋裕丰投来一丝歉意的眼光。
“对不起,淮淮,没送过你什么好东西。”
“没有,这些就很好啊。”
他们对望了一眼,又同时将眼光移开。
可能时间太短,才没能懂对方垂下的眼,片刻的疲倦,虚弱的清醒,点缀其中的灰色阴影中失望的是什么。
闷热。
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
蒋裕丰抱着梁淮,手掌摸着腰腹软胸,双腿把人紧紧夹着,没有一点缝隙。
撞来撞去的幅度很缓,不上不下,浑身腻了层热汗,安静又温柔地做爱。
“过阵子搬到新家,垦一片小花园好不好?专门给你种花。”
浑身酥软,梁淮靠在蒋裕丰的臂弯,眼尾带着恹恹的红,低声说,“我不会养花,养坏了怎么办?”
蒋裕丰摇着身子,亲吻他。
“我不会让花败的。”
梁淮:“新房会很大吗?”
“还行吧,多平的独栋别墅。”蒋裕丰说。“再等我几年,等我把以前住的地方拿回来,搬去那里住。”
“那有一个特别好的星空露臺,你去了一定喜欢。”
梁淮嘆气,把丧气话咽回肚子里,只说句好。
月初,蒋裕丰找了搬家公司。
温馨的小屋变得空空荡荡,冷淡凄清。
交房。
联系许晋耀。
不知是故意还是偶然,只剩下梁淮一个人在等。
频繁地进进出出,门半开着,没关。许晋耀推门进来时,梁淮侧头,满是惊讶。
陌生。
低沈中带着点颓丧,身上那种不可一世的自负感弱了不少,紧绷着张力。一言未发,唯有阴冷的眼神悠悠地笼罩过来。梁淮怔怔地看着他,不自觉屏住呼吸。
“这是钥匙。”
许晋耀微妙地弯了弯嘴角,闲适地走近梁淮。
手摸向脸,被躲过。变成掐着脖子。
许晋耀看着这张温良美艷的面庞,自嘲道,“梁淮,也就是凭着我喜欢你。”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把眼前的人直接弄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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